这段时间,药铺倒也有趣。
往常都是小慧和玉秀生龙活虎,这走走,那看看的。
现在嘛!一个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说话,跟受了某种刺激似的。
倒是小袁,这走动一下,那摸摸看看的,不像之前,反锁屋内,闭门不出。
“小慧,你怎么坐秀姐身边,不该待在门口嘛?”
小慧嗔怪的看了小袁一眼道:“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
“我倒是想,还要照看沈旭呢。”
“都怪他,”小慧小声道。
生怕小袁听见。
“什么?”小袁离得近,嚷嚷道:“小慧你说什么。”
小慧顿时大惊失色,捂住嘴,不肯多说半个字。
“好啊,你居然敢说沈旭的坏话,我要告诉三长老。”
吓得小慧连忙朝玉秀使眼色,玉秀像是没看见,只得拽住小袁的衣衫道:“小袁,你不能这样,咱来好歹姐妹一场,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瞧你说的,”小袁立马捂着慧的俏脸道:“怎么会呢,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去门口看着。”
“啊!”小慧摇摇头道:“还有别的事嘛?”
“那还是跟我去见三长老吧。”
“不不,还是在门口呆着吧,”小慧唯唯喏喏道。
“对嘛,在门口呆着不一定碰到对方,被我带过去,那肯定会见到。”
小袁心想,把小慧支开,玉秀姐又心不在焉,这样自己就可以做想做的了!
小慧不情不愿地来到门口,战战兢兢坐在凳子上,双腿都在打颤,根本不敢看街道上的行人,生怕遇见熟人。
那看哪里?自然是没事就看屋内,正好与小袁的视线对视在一起,后者握拳为她鼓励。
“秀姐啊,这男的都是负心汉,没必要那么在意,拿得起,放得下,做个自在人,不好嘛?”
想着秀姐不会搭理自己,小袁正准备继续劝导,不曾想,玉秀扭过头来,死死盯着她道:“那你放得下沈旭嘛?”
被玉秀这么一看,小袁瞬间慌了神,左顾右盼,冷汗直冒,语气结巴道:“这个嘛?一码归一码!”
“怎么,他不是男的?”
“他...。”
小袁还未说完。
“那凉快,那呆着去,”玉秀毫不留情道:“别在这里烦我。”
“哦。”
小袁被这么一打击,垂头丧气回到屋内。
不过,这点安生劲头,只是暂时的。
进屋瞬间,一个反身,眨巴着眼睛,透过门缝,仔细观察其外边的环境。
她在等一个机会。
突然,小慧从门口做起来,一路小跑来到玉秀身边。
玉秀目光空洞,看着小慧,痴痴道:“是不是那家伙又来了,赶明店铺得关停几天,清净清净。”
“为啥?”小慧道。
“不舒服,还不能休息休息?怎么病人是人,医者就不是人了?”
玉秀说完,趴在桌上。
“不是啊,是患者!”
“什么,”玉秀挺直身板,瞪大眼睛道。
小慧指了指门口,顺着手势望去,一位老者拄着拐杖,走的极慢。
两人驻足观望,想着怎么走也应该从门外走到门口了,结果还没走到。
玉秀咳嗽一声。
小慧连忙走上前,道:“老者,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也没个家人陪同嘛?”
看小慧这么热心肠,老者也是呵呵笑道:“哎呀,年纪大了,就不愿意麻烦别人了,还是自己一个人来好了。”
“家里人,怎么能说成是别人呢?”小慧不解道:“是不是闹矛盾了!”
“你不懂,你还年纪小,很多事情,只有经历过了,才会知道。”
小慧依旧不依不饶道:“那可不行,万一你这半路上,突然摔倒了,可怎么办呢?”
“那还能怎么办?怪自己呗,”老者道:“唉,罢了罢了。”
一路扶着老者到诊台前,方才松手。
玉秀一改之前的颓废状态,正襟危坐,示意老者伸出手腕。
注视着对方的手腕,玉秀忍不住抬头看了下他容貌,这皮肤保养的老年斑都没有。
玉秀忍不住多看了会。
老者道:“怎么了,娃娃,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没,只是觉得保养的好,身体不会有太大问题。”
“你这娃子,医术倒是了得,这都能算出来?”
玉秀摆手道:“并非算,而是医术讲究望闻问切。”
“好,好,”老者道:“那我不说,娃娃可诊断出我最近苦恼在何处!”
玉秀伸手搭脉,眼神看向某一处,内在心思却在脉的千变万化上。
半刻钟的时间,玉秀有些不自在,这人的脉应该是沉迟状才对,怎么就成了细弱状!
玉秀倒没将心思表露在脸上,和颜悦色道:“老者,看您的脉象,应该是心神失养,还伴有心悸健忘、胃口不好等一些问题吧。”
“诶,”老者咳嗽一声,年迈嗓道:“神了,这病状让你说的,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根知底。”
“咳咳,”玉秀捂着嘴道。
意识言语欠妥,老者赶忙道歉。
玉秀摆摆手,写下药方子,落笔,喊道:“小慧,抓药。”
小慧刚伸手,药方便被小袁抢走,道:“慧啊,你这段时间看门辛苦了,这种小事,我来就行,我来就行。”
保持伸手状的小慧,呆愣片刻,看着小袁忙碌的背影,回过神来,看向玉秀道:“小袁姐,这段时间怎么了?莫不是也受刺激了?”
“谁知道呢?”玉秀摊摊手道:“估摸着良心发现吧,随她去,你不正好休息休息。”
“嗯,”小慧点点头道。
又回门口的小慧,被小袁的热心肠感染,之前的不愉快,也是一扫而空。
连带着看向门口的行人,面庞上都是笑颜如花。
小袁拿着药房,左顾右盼,感觉安全后,方才抓药。
将药抓齐后,顺带着抓了点自己想要的。
老规矩,还是玉秀检查,小袁包装完,递给老者。
老者道谢后离开。
紧接着小袁也进入房间之中,临关门前道:“小慧啊,需要帮助了,记得找我。”
“啪!”
小慧刚想开口,话未出,门已经关上。
“呜呼,终于可以做点有意思的事了,”小袁惊呼道。
程家衣铺。
“鸿羲,鸿羲,亓鸿羲,”悉竹喊道。
叫了半天,发现没有回应,只能趴门上,听房间里的动静。
“来,让我也听听,”谏哲瀚说着,凑近,趴门上道。
缪温韦推了推眼镜,道:“瀚瀚,趴人女子门前听动静,怕是不妥吧!”
“哎呀,这不是关心她嘛?别捣乱,耽误我听动静。”
缪温韦摆摆手,示意无伤大雅。
“哎哟,疼疼疼!”
耳朵传来的疼痛感,瞬间让缪温韦惊叫起来。
“疼就对了,有人听了,你凑什么热闹,我看就是晨潍不在,你准备接替他的位置?”鸿振揪着耳朵的手不放道。
“没有,没有,大哥哪里的话!”
“没有是最好!”鸿振这才送手,看向悉竹,小声道:“怎么样,悉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嘘!”悉竹手放嘴边道:“别捣乱,我又在听哦。”
“嘤嘤嘤!”
“听到了哭泣的声音,”悉竹道。
“还有别的声音吗?”众人异口同声道。
“好,好像没了!”
众人那个急啊,纷纷看向鸿振。
鸿振道:“还是进去看看吧,万一出什么事,麻哥又得怪罪下来,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一想到麻哥,三人不寒而栗,同时点头道:“对,说到没错。”
小袁拧动门把手,居然打不开。
“你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嫩点,让我们男子来,”缪温韦推开悉竹道。
缪温韦拧一下,拧不开,又拧一下,看大家都盯着自己,尴尬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说完,手在衣服上使劲搓啊搓。
搓完,再次拧动,还是不行,那劲用的啊,脸都是红的。
谏哲瀚道:“韦哥啊,还是起开吧,让鸿振哥试试。”
“你,”缪温韦指着谏哲瀚,突然松口气道:“好了,还是鸿哥来吧。”
鸿振上前,双手握住,也没能打开,义正言辞道:“还是破门吧!”
众人闻言,自觉朝后退步,快速冲向门前。
“嘭!”
木门被巨大的力道撞开。
众人抬头看去,床上竟然没人!
“奇怪,人呢?”缪温韦扶了扶眼镜道。
“不会在门后吧。”
谏哲瀚拉动屋门看去,也没人啊。
鸿振,悉竹也是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
到底是悉竹,将目光看向床上,上前,掀开床铺,看到了鸿羲。
此时,已经没了声音。
后边三人上前一步,谏哲瀚道:“不会是睡着了吧?”
“很显然,”缪温韦道。
“好了,既然鸿羲没事,那咱们继续训练,暂且由悉竹照看,”鸿振道。
一听训练,俩人顿时垮了下来。
“刚训练完啊,”缪温韦,谏哲瀚同时道。
“训练完?”鸿振道:“这个不是你们说了算。”
“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
“有人嘛?”
三人结伴,刚出屋门,听到有人呼喊,鸿振示意俩人先去后院,自己随后就来。
“老者,有事吗?”鸿振主动上前道。
老者点头道:“这不,听说您这衣服不错,特地前来看看。”
“哦,店已这么出名了嘛?”鸿振笑道:“不好意思,暂时不卖了。”
“不卖?什么都不卖嘛?稍差点的也可以接受。”
鸿振摇头:“差点的也没。”
老者叹了口气,缓步离去。
离开衣铺。
麻瓜一路风尘仆仆,朝着晨潍家赶去。
其实,他也没去过,只是聊天时,依稀听晨潍说起过,家在纽扣村的坡下,顺着坡,一直往下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北边,挨着道路,往小胡同里走的一家就是。
当时,聊着聊着,还说要去他家玩来着,只是忙于事情,没来得及。
来到村口,按照之前的聊天路线,麻瓜一路摸索,还真就走到了十字路口。
不过,站在十字路口,面朝北时,就不知是哪一家了。
早知道来之前,跟鸿振确认一下了。
算了,还是自己喊一喊吧。
经历一番内心思索,麻瓜也不管了,鼓起勇气,气沉丹田道:“晨潍。”
巨声回荡在村落间,却没人回应。
正当麻瓜准备再次呐喊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道:“你找谁啊?”
看女子年龄有个四十多吧,跟自己母亲差不多,麻瓜道:“大婶,你知道一个叫晨潍的男孩家住哪里嘛?”
“不知道!”妇女摇头走开道。
麻瓜只能一路走,一路打听,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问到了。
走进偏僻胡同,来到门口,麻瓜想了想,敲门道:“晨潍在家嘛?”
片刻,一道女子身影从东侧屋走出,看样子像是厨房。
“他不在家,你谁啊!找他有事嘛?”
“阿姨,我是他朋友,来找他玩的。”
“这孩子,两三天没在了,还以为他在镇上呢。”
“这样啊,那打扰了,”麻瓜道。
这家伙,到底去那了。
“慢着,”晨潍母亲道:“要是碰见他了,记得喊他早点回家,家里人怪想他的。”
“哎,好,”麻瓜连连点头道:“遇见了肯定让他早点回来。”
“好,谢谢,谢谢。”
程家武器铺前。
一名老者端详片刻后,朝屋内走去。
屋内值班人员,看有客人,快速上前道:“老者好,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
老者拄着拐杖,左顾右盼道:“我看看,看看。”
值班人员便忙自己的事情,道:“那你看上那个喊我。”
环视一圈,也没发现太过亮眼的物件,随手取了一把剑。
询问价格后,便买下来,也没讨价还价。
倒是值班人员,趁着包装的时候,闲聊道:“老者,你买剑干啥?”
“嗐,你小子就不懂了吧,这个可以买回去锻炼身体。”
“哦。”
“不然,我这把年纪了会干嘛?难不成伤人?”
“您误会了!”
老者不悦的将拐杖捣向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
值班人员赶快将其包好,递给老者,同时,为自己的言语感到抱歉。
黑市。
刚回来的子骞,睡起觉来,踏实很多。
经历过两三天的休整,内心的焦虑,涌上心头,吃啥啥不香,干啥啥没劲的,坐立不安。
“咚咚咚!”
“进。”
看到来人,子骞道:“是铁子哥啊,有事吗?”
“也没啥事,看你咋样了,需不需要啥帮助?看你一个人怪难受的。”
“还是铁子哥懂我!”一听这,黑子骞马上笑道:“正好,可以帮我去刺探一下外边的事情。”
“又是程家吧?”
“嗯!”
“你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黑铁道:“不过,还是将心思放在疗养上吧。”
“为了黑市,这点伤算得了什么,”黑子骞义愤填膺道:“铁子哥要是不帮我,那为了黑市,牺牲一下自己,在所不惜。”
说着,竟准备从床上起来,下床走动。
无奈,黑铁连忙上前搀扶道:“服了你小子了,帮你还不成嘛!”
“谢谢铁子哥,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是担心,自己不在了,你找谁帮忙?”黑铁不禁皱眉道。
“不还有率兄弟吗?”
“他??”黑铁道:“那家伙,自打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内心收到了挫伤,正搁那练体魄呢!”
“好了,打探个情报而已,又不是住外边,不回来了。”
黑铁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