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离开的两神

“合着，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演白脸，给我唱戏来了？”比比东瞥了两人一眼。

“言语不必这般带刺。”生命按住毁灭，目光很真诚，像一个人捧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你身前，明知你可能会摔了它，却依然选择相信。

毁灭在一旁憋得脸色铁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了又攥紧，但被生命死死按住，像一头被缰绳束缚的野兽。

依照他的脾气，肯定会直接以实力来收服新的地界，可现在形势比人强。

修罗已经死了，看这模样，比比东没耗费什么大的力气，银龙王与他之间的战斗，银龙王也显得游刃有余。

这光景无端让毁灭想起当年龙神一战的惨烈。

二对二，他们占不到半分便宜；真逼到掀底牌的地步，代价又太过惨重。

“如果神都是你这样的，我想并不讨厌。”比比东看向生命，语气稍缓。

生命眼中也浮现一抹欣喜，“那你是同意联合？”

“不。”比比东撇过头，目光看向星空，“联合？没有必要。”

笑容僵在生命脸上，毁灭这脾气可就不忍了，“比比东，不要得寸进尺，我承认你很强，但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何况你才几个神？！”

“几个神？”比比东转了回来，“你觉得，我缺的是数量？”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攥住了什么，却带着某种笃定。

“不如便试试，看是你的神界先分崩离析，还是我的冥界先土崩瓦解。”

这正是毁灭一忍再忍的根由。

比比东有多强，他说不清楚，是否到了曾经龙神的地步？

无论到没到，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比比东的单体战斗力大于剩下的四个神王的单体作战能力。

再加上一个银龙王，二人联手，足以掀起第二场龙神级别的浩劫。

打到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毁灭接受不了的事情——神界元气大伤，疆域进一步缩小。

毁灭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神力动荡不安。

他死死盯着比比东，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让比比东眼馋。

毁灭很爱神界，爱到可以为之生、为之死，为之毁天灭地。

“不是我夸海口，”比比东语调平静，“就算你的神界碎成齑粉，我的冥界也会巍然不动。”

真憋急了，那可就是：报告总公司，分公司有难，速来支援。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生命感觉到比比东话语之中的不可撼动。

她有些不解。从比比东在斗罗大陆的行事来看，即便一统天下，她也选了最怀柔的路径，将伤亡压到了最低。

这样的人，本该是心向和平的。

生命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虚伪，只有真切的困惑。

“跟她费什么话！”毁灭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到前方，“说到底还是要凭实力说话，底牌又不是只有你有！”

“什么底牌？是你和生命的神魂融合吗？所谓的创造之力？”比比东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觉得一个烂大街的东西会厉害呢？”

“你说什么？！”毁灭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

烂大街？创造之力？

那可是足以创世的力量。

“休要大言不惭！”毁灭抬手便是一道寂灭神雷，紫黑色的雷光撕裂星空，直劈比比东面门。

“小紫！”生命脸色骤变，想去拦却已来不及。

银龙王想动，比比东只是轻轻按住了她，然后直面那股力量，直到那股力量正面轰击在她的躯体之上。

“什么？！”三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银龙王瞳孔骤缩，生命花容失色，就连出手的毁灭，也当场愣住。

不是她挡下了攻击，而是那道寂灭神雷，竟直接将她轰得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没剩下，彻底消失在了星空之中。

不可能。毁灭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能斩杀修罗的人，绝不可能死在区区一道寂灭神雷之下。

周遭星空骤然一晃，景象重置。

比比东的身影，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三人眼前。

“你少在那儿...”毁灭手中的寂灭神雷正要打出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是不是刚才才做过这件事，甚至就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怎么愣住了，是不是梦见——”比比东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侧，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杀了我？”

毁灭猛地回身，眼底满是骇然：“幻觉？”

“不。时空。”生命笃定地说道，她也有记忆，也有毁灭杀掉比比东的记忆。

所以她更倾向于，是回到了那个时间，毕竟毁灭都下意识重复了他自己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动，这是神王都不曾具备的能力。

“我记得你们不是自称五维生物吗？怎么？这个，不会吗？”比比东嘴角微微一勾，“当然时空也不全对，这是心的境界。”

他们自然不会这个，若是会的话，他们就有了无数次试错的机会，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小舞就不会死在唐三的怀里，他也不用费劲巴拉跑去什么妖精大陆。

而这是属于第八识的能力——在定中亲历不同的时空场景。

刚才就让两位神王感受了一下。

毁灭别扭地扭过头，语气硬邦邦地：“我承认你很强，但我还是不认可你说创造之力烂大街。”

比比东方才那一手，是真的给他镇住了。

“不，创造之力就是烂大街的能力，只不过人们很难去掌握罢了。”

“生命是一个奇迹，每一个生命都掌握了这份力量。”

“生命会繁衍后代，无论有性生殖还是无性生殖，这就是一种创造。”

“而生命也具有想象力，他们写下的故事，做的梦，本质都是创造。”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创世神。”

“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比比东缓缓说道，“当然我的理解和你们不同，这无伤大雅。”

“强词夺理。”毁灭一甩衣袖，满脸不屑，却没再发作。

“那么回到正题如何？”生命依旧不死心，“为什么你不愿意联合？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我们的神界可以得到你们的支持，你的神界也可以为之壮大，不必有战争。”

比比东的目光从毁灭铁青的脸色上扫过，又落到生命恳切的目光中。

“神星，很美好的一件事。可你们的神界，算一颗真正的星辰吗？”

“星辰？”生命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你是什么意思？”

“还不够明显吗？哪怕是再出十个龙神，你们的神界也变不成神星，从根本上它就不是一颗完整的星球！”

就算唐三联合那么多神界，搞出一个大神圈，它依旧不是神星。

“我问你们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比比东望着二人，“若神界的神祇死绝了，神界会怎样？”

“会崩溃。”

生命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这是历史已经证明的事情，因为龙神掀起的大战，神界损失惨重，所以疆域缩小。

可以预见，一旦神界的神祇在同一时间死绝了，神界必定会完蛋。

“所以啊，这就是根本性的区别。”比比东轻声答道，“一颗星球，哪怕上面的生命死绝了，对星球本身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星球还是那个星球，不会因为死的东西多了点就毁了。”

“如果运气不错，星球本身还会进化出第二波生命来形成替换。”

就像恐龙灭绝，人类取而代之一样，地球还是地球。

“你们是寄生虫，这个观点我永远不会改变，神界可以存在，但应该和星球本身是一体的，它不该独立，不该高高在上。”

若将宇宙比作一具躯体，每一颗完整的星球都是它的血肉脏腑。星球的进化与强盛，会带动宇宙本身成长，就像人身的筋骨肌肉愈发强健。

但是神界不一样，它就像是宇宙病变的细胞，也就是俗称的癌细胞。

当然一开始肯定没那么严重，就像是皮肤长了个小疙瘩，但是你越来越强，这就有问题了啊。

你看着癌细胞开始暴涨，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切了它！这就是龙神想要晋升神界却被宇宙规则阻拦的原因。

“歪理邪说！”毁灭更暴躁了，“你是在否定我们的功绩吗？”

“如果有的话，我并不否定，我只是否定神界的存在而已，它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比比东直视着毁灭的眼睛。

“那你所建立的又有何不同！”毁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哪怕我死了，哪怕里面的神全死了，它依旧存在，因为它和斗罗星是一体的，它就是斗罗星的衍生，它是这个星球自己长出来的！”

“我只是一个栽树的人，浇了水、施了肥，看着它生根发芽，由此而已！”

“过去由亡者印证，未来由生者开辟，而生者本身便是现在，冥界的意义就在于此。”

“想要联合，可以啊。”比比东转过头，一脸微笑地看着生命，“将所有神位还给本来的星球，让神界回归最初。”

“没错。”银龙王憋不住了，应声答道，“那是龙神给龙族建立的家园，不是神界。”

毁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生命也是一脸哀伤：“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这样。”比比东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生命的眼神很悲伤，“我以为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可她也清楚，联合已是不可能——这是理念上的根本分歧，无从调和。

“你就那么坚定地认为你是对的？”毁灭抬起头，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不确定。”比比东迎向他的目光，“我只是走了我认为正确的路，目前来看，这条路还不错，至于最后会通向哪里，我做不到全知全能，也许有一天会有后来者推翻我的一切。”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那又怎样？那是后人的职责，没有一成不变的秩序，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律，我能做的，是在我的时代，做我应该做的事。”

生命怔怔地看着她，“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请说。”

“我依旧希望和平。”生命叹了口气，“这话可能有服软的嫌疑，但我依旧要说，我希望你们不要进攻神界，同时，我们神界...联系都已经断了，想要再来这颗星球，只能慢慢飞了。”

毁灭罕见的没有反驳，他分得清轻重，真正打起来，就算打赢了，神界也不可能有余力去吞噬冥界了。

“我对你的理念很有兴趣。”生命挣扎了一会儿，“我现在并不认同你的观点，但以后谁也说不清，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观测斗罗星的机会，让我亲眼看着它的改变。”

“如果你是对的，我和毁灭会做出该有的选择。”她看向毁灭，毁灭愣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比比东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脸上，忽然笑了，“哦，也对，你们的力量的确可以，不过那可能要你们经历数百次乃至数万次甚至百万次的死亡。”

一颗星球的吸积阶段大致需要上百万乃至上千万年，接着还要形成地壳那些东西，这又是数亿年，随后还要发展生命，而生命的成型又需要上亿年的时间。

“只要你是对的。”生命坚定地说道，“那么这个代价，完全可以承受。”

“我想要这个机会，我可以以神位、神格、神体、神魂起誓，观测之事仅我一人参与，绝不向神界泄露半分讯息。”

生命的誓言在星空中回荡，带着某种重量。

比比东静静看着她，“看看斗罗星愿不愿意吧。”

阎罗王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身旁，缓缓点了点头，伸手一指，一点亮光融入了生命的身体。

毁灭始终一言不发。

他脸色不再铁青，却也谈不上释然，只拧着眉，神色复杂。

他望着比比东，像望着一个怪物——或者说，望着一个隐隐觉得可能真的走对了路的人。

但那种感觉更让他不爽。

“走吧，小紫。”生命拉了拉毁灭的衣袖。

毁灭没动，“小绿，我...”

“先就这样吧。神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其他的，等我亲眼看过再说。别任性。”生命的语气软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渐渐消失在星海深处。

银龙王收回了目光，侧头看着比比东，“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不怕回去搬救兵？”

“搬就搬吧。”比比东淡淡的说道，“他们能搬来的，无非就是善良和邪恶，我还挺想见见的。”

“狂妄！”银龙王笑了一声，“不过，我喜欢。”

“友情提示，我是个当妈的人了。”比比东淡淡补了一句。

“想什么呢？”银龙王翻了个白眼，“我可比你美多了，自恋狂。”

话音刚落，她忽然猛地回过神，身形一动便追向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喂！你们俩还有事没跟老娘说清楚呢！”

比比东默默摇了摇头，看着那条老母龙离开的身影，一阵唏嘘：“年纪大了就是记性不好。”

随后转身回到了斗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