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光飙

龙恒旭宣布胜负的声音落定,赛场之上的劲气缓缓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冰元素融化后的湿润气息,金属比赛台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刚才还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看台上零零散散的观众开始起身收拾东西,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不算漫长却足够精彩的对决。

叶樱榕站在台下,望着台上从容收势的三道身影,良久才平复下心绪,她刚才全程盯着战局,从三胞胎升空占优,到唐舞麟抛人升空、古月铺冰借力、谢邂连斩两人,再到最后蓝银草反制古天明,整套配合行云流水,哪怕她提前做了再多准备,也不得不承认五班这三个孩子的配合已经远超一年级的水准。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舞长空,轻声道:“恭喜舞老师,五班实力出众,是我班学员技不如人。”

舞长空目光淡淡扫过赛场,语气平寂,没有半分赢了比赛的喜悦,也没有半分对对手的客套:“承让。”

他没有再多言,目光掠过正走下台的唐舞麟三人,没有半句点评,既没有夸他们刚才的配合默契,也没有指出他们打法冒进的问题,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便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素白的长衫被傍晚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湖蓝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背影清冷挺拔,很快就消失在操场尽头的转角,仿佛刚才那场胜利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五班的学员们立刻簇拥上来,个个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刚才还担心三班的飞行武魂不好对付,没想到赢得这么干脆,大家七嘴八舌地围着三人夸赞,这个说谢邂刚才空中踏冰的样子太帅了,那个说古月的冰锥封得太准了,还有人说唐舞麟最后那一下蓝银草拽人太稳了,吵吵嚷嚷的,把三人围在中间。谢邂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抬手挠了挠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刚才在空中的那点恐高的后怕早就被夸得烟消云散。唐舞麟反倒神色平静,微微摇头,示意大家先回班级区域,别堵在赛场边上影响后面的班级进场,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场赢得有多险,根本没什么好骄傲的。

凌玥汐站在人群里,没有凑上去凑热闹,等众人喧闹稍歇,才缓步走到三人身边,她的神色很平静,没有赢了比赛的兴奋,只有一贯的冷静。

“打得太冒进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落在几人耳中,像一盆凉水,把谢邂那点飘飘然的劲儿浇下去大半,“若是对手执意盘旋耗力,不跟你们正面接触,你们根本没有反制的手段,升空的两人魂力耗尽掉下来,就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古月微微颔首,接话道,她刚才在空中最清楚消耗有多大:“我也这么觉得。下一场不能再这么赌战术,太依赖临场配合,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满盘皆输。”

唐舞麟点头,将这话认认真真记在心里,他刚才抛人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赌,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现在被凌玥汐点出来,越想越觉得后怕。谢邂撇了撇嘴,却也没反驳——他最清楚方才在空中接连踏冰借力,看似潇洒利落,实则每一步都卡在极限边缘,但凡古月的冰球偏上分毫,或者他落脚的角度差了一点,他便会直接坠落陷入被动,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说白了刚才那套打法,就是走钢丝,赢了是精彩,输了就是笑话。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班级队伍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升班赛第二场落幕,五班顺利晋升,众人兴致都很高,一路议论着方才的战局,有人说三胞胎的飞行武魂确实麻烦,有人说下次再遇到飞行系该怎么打,吵吵嚷嚷地往前走,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洒在操场边的林荫道上。

刚走出操场没多远,前方忽然冲过来一道身影,跑得气喘吁吁,校服都跑歪了,正是周长溪。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四人,立刻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不好了!学院正门被人堵死了!来了一队穿联邦制服的,抬着担架,点名要找你们四个!校门口都挂着你们的画像!”

喧闹的队伍瞬间静了下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众人一下子闭了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唐舞麟脚步一顿,眉头立刻蹙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到了昨天小吃街的事。谢邂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昨天小吃街那伙人。”

不用多想,必然是光龙的报复。昨天那场架,四人都在场,把人打成了重伤,对方找上门来算账再正常不过,只是谁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敢闹到学院门口来,还这么大张旗鼓。

“走。”唐舞麟沉声开口,没有半分犹豫,抬步就往正门的方向走,事情是他们做的,没道理躲着,更何况对方都堵到家门口了,躲也躲不掉。

“哎你们小心点!”周长溪连忙跟上,一边跑一边补充,“领头的官衔不小,看着就吓人,龙主任已经过去了,气氛僵得很!两边都快动手了!”

谢邂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官方的人又如何?私仇闹到学院门口来,还能占理不成?真当联邦律法是摆设?”

几人脚步加快,凌玥汐默默跟在一侧,没有多话,周身气息却悄然绷紧,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精神力下意识地散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越靠近正门,嘈杂的人声就越清晰,混杂着隐约的魂力压迫感,顺着风迎面扑来,压得人胸口发闷,路边的树叶都被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震得微微发抖。

等他们挤到围观人群的前排,门外的阵势已然一目了然,比周长溪说的还要夸张。

校门外站着二十余名身着灰黑色联邦制式制服的男子,个个身形挺拔,肩宽背直,气息凝练,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一看便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亲卫,身上的制服笔挺,肩章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腰间都配着统一的随身魂导佩枪,手都按在枪柄上,气势逼人。人群最前方摆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的人浑身缠满纱布,只露出半张肿得像猪头的脸,气息萎靡,连呼吸都带着颤,正是昨日被唐舞麟一爪重创的光龙,他躺在担架上,眼神怨毒地盯着学院门口,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四根立柱高高竖在担架两侧,上面悬挂着四张画像,唐舞麟、谢邂、古月、凌玥汐四人的样貌清晰印在其上,画得惟妙惟肖,显然是专门找人画的,就怕认错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高两米开外,肌肉虬结,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光头络腮胡,一脸横肉,一身笔挺的联邦机甲大队大队长制服,肩章醒目,浑身透着久居上位的凶戾之气,一看就是常年握权、手上沾过血的人物。他负手立在那里,像一座沉凝的山岳,仅仅是站着,就让周遭的空气都沉闷了几分,周围的围观群众都不敢离他太近,远远地躲在两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东海城联邦机甲大队大队长,光飙。六环魂帝,手握东海城机甲驻防实权,是连城主府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在东海城这块地界上,他说一句话,多少人都要抖三抖。他此番前来只带了随身亲卫,并未调动机甲编队——终究只是弟弟的私仇,真要为了这点事出动军方机甲,先不说联邦军纪不允,真闹大了被上面追责,他自己也丢不起这个脸,更何况他自恃六环魂帝的修为,对付几个一年级的小崽子,根本用不着动机甲。

龙恒旭带着一众任课老师守在校门内,脸色铁青,正和对方对峙,他身后还站着不少高年级的学员,一个个神色紧张,却都硬着头皮站在老师身后,没有一个人退。

“光飙大队长,您身为联邦公职人员,率众围堵学院学府,未免太过逾矩了!”龙恒旭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又压着几分忌惮,毕竟对方是六环魂帝,又是机甲大队大队长,真闹僵了对学院没好处,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学生从学院里带走,“真要闹到联邦议会去,您也讨不到好,到时候丢的是您自己的脸,还有机甲大队的脸。”

“逾矩?”光飙冷笑一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连旁边的树叶都哗哗往下掉,“我弟被你们学院的四个学生打成半残,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到现在还下不了地。公归公,私归私,今天我只来讨私仇的公道。交出四个伤人的崽子,我转身就走,绝不追究学院的责任;不交,我就自己进去请人,到时候碰坏了学院的东西,可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龙恒旭厉声喝道,脸都气红了,身后一众老师与高年级学员纷纷上前一步,挡在学院门口,“东海学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敢闯一下试试!”

光飙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往前踏出一步。

轰然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他脚下的石板都裂开了几道细纹,磅礴的魂力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像一阵狂风,六圈魂环升腾而起,两黄四紫,魂环的光晕耀眼刺目,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铁甲龙武魂瞬间附体,暗灰色的鳞片覆盖全身,一块块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身形暴涨一截,比刚才还要高了半头,凶威滔天,像一头从远古走出来的凶兽。六环魂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前排不少低年级学员脸色发白,腿肚子发软,踉跄着往后退去,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凭你们,也配拦我?”光飙目光扫过众人,满眼轻蔑,像在看一群蚂蚁,他身后的亲卫见状,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随身魂导佩枪上,咔嚓一声,保险都拉开了,阵势逼人,只要光飙一声令下,他们就敢直接冲进去。

人群一阵骚动,学员们下意识地往后缩,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军方的人带着枪堵在学院门口,还要动手抢人,这在东海学院的历史上都没发生过几次。唐舞麟眉头紧锁,指尖魂力悄然运转,掌心微微发热,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哪怕对方是六环魂帝,他也不可能束手就擒。谢邂也握紧了光龙匕,浑身肌肉绷紧,眼神锐利,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他虽然嘴硬,可也知道双方实力差距巨大,今天怕是要一场恶战。古月站在中间,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指尖有微弱的元素波动在流转,风、冰、土几种元素在她身周悄然聚集,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凌玥汐站在三人侧后方,没有上前,也没有退避,就静静立在人群里,像一道安静的影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的目光落在光飙身上,将对方魂力流转的节奏、鳞片覆盖的防御分布、武魂附体后的发力习惯,一一看得清楚,连他鳞片下魂力运转的细微滞涩点都捕捉到了。眼睛武魂的视觉天赋本就远超常人,无需刻意催动魂技,也能捕捉到寻常魂师注意不到的细节,哪怕对方是六环魂帝,修为远高于她,可这些外在的动作细节,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对方是六环魂帝,双方实力天差地别,贸然出手只会徒惹麻烦,甚至可能给对方留下口实,把事情闹得更大。她只是站在原地,冷静地观望着局势,像往常每一次观战那样,将战局的每一处变化都收在眼底,默默分析着对方的强弱项,推演着如果真的动手,他们四个人该怎么配合才能撑到救援来,哪怕胜算微乎其微,她也习惯性地在心里排兵布阵,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也是她作为控制系魂师的本能。

就在场面剑拔弩张,几乎要彻底失控的瞬间,光飙已经抬起了手,身后的亲卫都做好了冲进去的准备,龙恒旭也催动了魂力,准备硬拦,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喧嚣,像一块冰投进滚油里,瞬间让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

“你要找的人,是我的弟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两边让,给说话的人腾出位置。

舞长空缓步走了出来,一身素白长衫,湖蓝色长发垂落,面容冷冽,周身没有半分魂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可他走在六环魂帝的威压之下,却步履平稳,连衣角都没晃一下,硬生生抵住了光飙铺天盖地的威压,那股威压落在他身上,像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来。他走到校门最前方,站在所有人之前,背影挺拔如剑,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把身后所有的学员和老师都护在了后面。

光飙眼神一凝,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想到学院里居然还有能顶住他威压的人,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

“舞长空,五班班主任。”舞长空语气平淡,眸光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情绪,“想带人走,先赢我。赢了,人你带走;输了,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骤然爆发出凛冽的寒气,像寒冬突然降临,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十几度,离得近的学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鼻端都冒出了白气。

六圈魂环从脚下升起,两黄两紫两黑,魂环光晕流转,最后两圈黑色万年魂环亮起的刹那,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六环魂帝!而且是拥有双万年魂环的魂帝!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清冷寡言、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班主任,居然是六环魂帝,还拥有两枚万年魂环,这等修为,放在整个东海城都是顶尖的存在,之前居然没人知道。

凌玥汐站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最后两圈万年魂环的光晕沉稳厚重,魂环品质远非光飙的两黄四紫能比,再加上舞长空对魂力的精准掌控和丰富到极致的实战经验,同阶碾压,光飙输得不冤。

下一秒,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出现在舞长空手中,剑身长鸣,发出清越的剑吟声,寒气四溢,剑身上凝结着细密的冰纹,正是他的武魂——天霜剑。

没有多余的废话,光飙怒吼一声,被一个同为六环的魂帝当众叫滚,他哪里忍得住,双拳包裹着厚重的龙鳞,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舞长空砸去,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砸得发出爆鸣声,六环魂帝的全力一击,魂力狂暴,仿佛连空气都要被撕碎,地面的石板都被拳风刮得碎开了几道裂纹。

舞长空身形未动,连脚步都没挪一下,手腕轻转,天霜剑斜斜划出,动作简单利落,没有半分花哨。

一道凝实的冰蓝色剑气破空而出,像一道凝固的月光,精准地撞在光飙的拳锋之上。轰然巨响,气浪翻涌,周围的人都被气浪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光飙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剑震得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对方一剑之力居然这么大,同为六环魂帝,对方的魂力凝练程度和出手时机居然精准到了这种地步。

下一秒,舞长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主动欺身而上,速度快得拉出了一连串的残影,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长剑纵横,剑气呼啸,每一剑都刚猛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招招直逼对方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明明是器魂师,按理说应该拉开距离打远程,可他的打法却凶悍至极,专门贴着脸打,近身缠斗,剑剑贴脸,没有半分迂回,没有半分防守,全是进攻,像一头疯了的冰狼,招招都要见血。

寒气与龙鳞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叮叮当当的,像打铁一样,魂力冲击波四下扩散,周围的地面都被剑气和拳风刮得坑坑洼洼,石板碎了一地。

光飙空有六环修为,却被舞长空凌厉至极的近战攻势压得节节败退,一身强横的力量根本施展不开,连拳都打不完整,每次刚蓄力,舞长空的剑就已经到了眼前,逼得他只能抬手格挡,狼狈得不行,他引以为傲的铁甲龙防御,在天霜剑的锋芒之下,竟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痕,鳞片被剑气刮得一片片往下掉,疼得他龇牙咧嘴。

围观的所有人都看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满脸不敢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谁也没想到,素来清冷寡言、连话都懒得说的舞老师,打起架来竟然如此悍勇,同为六环魂帝,却稳稳占据上风,把同阶的光飙压着打,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可就活生生发生在他们眼前。

凌玥汐站在人群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场中的身影,眼睛一眨都不眨。

天霜剑的每一次劈斩、每一次突刺,舞长空近身搏杀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印在她眼底,连他手腕转动的角度、脚步挪移的分寸、剑气释放的时机,都被她捕捉得清清楚楚,刻进了脑子里。没有控场,没有拉扯,没有算计着给队友创造输出空间,就是纯粹的正面硬撼,以剑破力,以强攻强,剑锋所至,万物皆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速度,硬生生把对手压得抬不起头。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告诉她,眼系武魂天生走控制路线,天衍观局、三境分身,注定要站在后方统筹全局,辅助队友,不该冲在最前面,不该贪功冒进,控制系魂师的天职就是布局、就是卡位、就是给队友创造机会,正面强攻那是强攻系魂师的事,和她没关系。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封位、补隙、控节奏、锁破绽,做最稳妥的后盾,做队伍里的大脑,做战场的指挥,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此刻看着场中那道持剑疾攻的身影,看着那种酣畅淋漓的正面碾压,看着那种一剑破万法的悍勇,她心里某个被压了很久的念头,忽然就破土而出,撞得她心绪微乱。

不是羡慕强攻系的风光,也不是想放弃控制系的路线,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眼系武魂的天赋就在于全局把控、在于精准预判、在于战场调度,这些是强攻系魂师永远也学不来的,她不可能也没必要去走强攻的路线,武魂的天性决定了她注定是站在全局高度的指挥者,而不是冲在最前面的破阵者。

可控制系,就该永远站在后面,永远只能借别人的手去终结战斗吗?

控制系的布局,就不能有这般一剑破万法的威势吗?

她看着场中舞长空的剑,忽然就想通了。她不需要去当强攻系,不需要去学别人正面硬撼,她有自己的路,她的战场是整片局势,她的武器是天衍的推演和三境的分身,她要做的,是让自己布下的局,也有这般碾压级的威势,让对手哪怕知道她在布局,也根本破不了,只能一步步走进她设好的陷阱里,动弹不得。

战场指挥又如何,控制系又如何,真正顶级的控制,从来不是躲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补位,而是以全局为棋盘,以对手为棋子,一念起,天地皆困,一念落,胜负已定。

这个念头在胸腔里翻涌,撞得她心绪微乱,却又异常坚定,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方向,不是转强攻,而是把控制做到极致,做到让所有人都望而生畏的地步。

场中战斗已至尾声。

舞长空第六魂环骤然亮起,黑色的万年魂环光晕大盛,天霜剑之上寒气暴涨,剑身的冰蓝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寒气在半空凝聚,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巨大冰剑,剑身晶莹剔透,泛着冷冽的寒光,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劈落,空气都被这一剑冻得凝固了,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光飙嘶吼着催动全部魂力,六圈魂环亮到了极致,双臂交叉格挡,把全身的魂力都灌注到双臂的鳞片上,想硬接这一剑,可在冰剑落下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臂的鳞片瞬间碎裂,整个人像被一座山砸中,被狠狠砸飞出去,在空中滑了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呼吸都忘了,同为六环魂帝,光飙居然被舞长空一剑砸飞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舞长空收剑而立,天霜剑缓缓消失在手中,白衣不染尘埃,连个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和他没关系,语气依旧清冷,没有半分波澜:“滚。”

光飙趴在地上,又惊又怒,眼神怨毒地盯着舞长空,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带来的亲卫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发白,谁也不敢上前,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连忙上前扶起他与担架上的光龙,抬着人灰溜溜地转身撤离,走得又快又急,生怕走慢了舞长空反悔再给他们一剑。

人群渐渐散开,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那场战斗,讨论舞长空的实力,讨论五班居然有这么厉害的班主任,今天这场面,够他们在学院里吹好几年了。唐舞麟三人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谢邂更是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着舞老师太强了,以后看谁还敢惹他们五班,唐舞麟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古月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凌玥汐站在原地,望着舞长空远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眼神异常坚定。

控制系又如何,战场指挥又如何。

武魂所限,从来都不是桎梏,只是她还没把自己的路走到极致。

总有一天,她要让自己布下的局,也有这般一剑破万法的威势,让所有对手,都困在她的棋局里,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