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故事

将手中第四支箭扔到一旁，秦景看向翠微亭，说道：

“暂时无有玩耍的兴致了，我去坐一会。”

秦升看了看宫风宇、何卓文和俞志杰三人，继而四人相继说道：

“那我等也去小亭中歇息一会。”

随后，他们跟在秦景后面，一起走进小亭之后，秦景的婢女荷香见状，也是连忙走上前，先是给秦景倒了一杯热茶，又给其余的秦升他们相继倒上。

待到喝了一口热茶后，秦升说道：

“三哥，我最近听采秋说过，你的心中其实一直在挂念着小蝶，故而，刚才也是猜测，能够让三哥你心神不安的，便唯有她了。”

作为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秦升和秦景的关系算得非常好的了，而手下的婢女采秋和荷香、子芹她们也是经常走在一起，喜欢分享心中的秘密和主子们的心情遭遇，这点秦升和秦景也是早已知晓。

秦升之前听采秋说，荷香告诉她，秦景自从那日看到苏慕后，便一直心神不安，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颓废了许多，今日这投壶的游戏，本是他拿手的，却如此表现，现在一想也自然是和小蝶脱不了关系。

见自己的弟弟看出自己的心思，秦景心中欣慰之余，也是只得点头：

“的确是和小蝶有关。五弟，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倾心于小蝶，甚至当初还向她当面承诺，未来可许她一个偏房的身份，无奈她毫无迟疑地将我回绝了。”

“而三哥我和你的性情有所不同，你也倾心于小蝶，却不像我这般心思沉重，总是对她难以忘怀。”

何卓文和俞志杰两人之前只和秦升走得近，对于秦景的了解，只限于他修武天赋比秦升更高，在这秦府年轻一辈之中，虽不能和秦以寒、秦泽、秦霄那等绝顶天骄相比，却是比其他的几个兄弟，譬如说秦升、秦旭更强一些。

两人俱是没有想到，秦景还对一个女子如此倾心入骨。

但，一想到当日在观景湖那里，看到的小蝶虽和其他婢女是差不多的装扮，整个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却都要明显胜于其他婢女，更是有一种刻在骨子中的大家闺秀风范，他们也算是明白，为何秦景对小蝶如此念念难忘了。

何卓文忍不住叹道：

“那小蝶姑娘虽是下人，却有大家闺秀之风采，颦笑之间难掩凡俗莫及的风采，的确是少有的好姑娘。”

听到他这番评价，一旁的荷香、采秋等婢女皆神色有些落寞，甚至于暗自叹息，看上去她们心中也是认定自己绝无可能和小蝶相比拟。

被何卓文如此一说，秦景不禁用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心中再次被触动一般，他举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的热茶，说道：

“其实，小蝶若是还在大姐手里，我还是抱着希望的，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让她来我身边。”

“可最令人无法接受的便是她成了苏慕的丫鬟，甚至于挂着一个通房丫鬟的名头，而上次我看到苏慕时，子芹告诉我，说苏慕颇有诗才，非但是小蝶，就连与小蝶相好的紫莲等婢女也甚是倾慕于他。”

“我忍不住想，苏慕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才华？”

秦升闻言，不禁叹息道：

“别说三哥你，我之前也不曾相信他有那等才华，但后来卓文和志杰都告诉我，两位大学士都对苏慕所作的诗句赞赏有加……”

“这正是我心烦之处，一个被传闻什么都不是的赘婿，竟一朝作出那等诗句，连小蝶都被他给迷住了。”秦景说话时，放在左腿膝盖上的左手，已用力地握成拳头，他没告诉秦升他们，这让他有了一种被苏慕压下一头的感觉。

看到秦景如此，秦升他们皆默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在同一辈当中，秦景在秦府的威望和个人资历，是要比秦升还要高的，就更别提宫风宇、何卓文和俞志杰他们这些本就不及秦家子弟的人了。

而眼看主人如此，荷香忍不住说道：

“少爷，我想起来，之前倒是听说，有些人是能够作出一些惊艳才绝的诗句好作来，但这并非是真实的才华，就比如说我听过一个故事便是如此。”

“哦？”荷香的话，引得非但秦景，秦升他们也跟着露出好奇的神色，秦景道：“你且说来听听。”

荷香说道：

“我记得之前听人讲过一个故事，他说在某本书中看到过，说有一位书生作出了许多惊艳的诗词，到了中年时，引得一位文道大家特地前去拜会，那文道大家想让他以湖水为题，当面做出一首诗来，没想到那书生并未作出来，而是将自己以前所作的诗词拿了出来，赠与那位文道大家。”

“结果那位文道大家满脸失落厌恶，怒而将书生所作全部扔进了湖水之中，往后再也不愿见他一面。”

听完如此故事，小亭中的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继而，何卓文目光一动，说道：

“这故事，是说那书生之前所作或许只是私下里东凑西拼而成，其实肚子里并无多少真才实学，一旦遭遇当面考究，便彻底露了相。”

他这么一说，俞志杰连忙点头附和：

“确实如此！而那苏慕所作的诗句，他自己也说了是他从旁处看来，我等至今从未见过他当面作诗，现在一看，他倒是与故事中的书生颇有几分相似。”

被他们如此一说，秦景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当下目光闪亮道：

“既如此，何不将苏慕给叫过来，当面考校他一番？”

“若是当面戳穿了他这虚假的才学，那我这心中也不必如此堵塞了。”

这番提议，立马也是引得秦升、宫风宇、何卓文和俞志杰四人的赞同，虽然和苏慕称不上仇恨，但若是能够当面看到苏慕被戳穿，他们也是乐于所见。

秦升随后看向采秋，道：

“你再去一趟小院，将苏慕给叫过来。”

采秋也是心中抱着看一看苏慕到底有无真才实学的心思，当下便点头答应下来：

“是！”

……

苏慕在回到秦府小院时，就看到小蝶正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时而轻声地叹一口气，似是有些不安和焦灼。

“小蝶。”

听到苏慕的声音，小蝶忙起身看向他：“姑爷，你这两日都未归来，到底去哪了？”

看出她眉宇间的不安和担忧，苏慕说道：“之前想到了母亲所住的老宅子，便回去一趟，在那里遇了村中故人，便多留了一日。”

“原来是这事。”小蝶细细打量苏慕，发现他并无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才神色舒缓下来：“姑爷，这世道也并非哪里都是安全无虞的，你若出去，最好先知会一声，这样我也好去寻你。”

小蝶这两日之所以焦灼难安，也是因为想到了之前还未入赘秦府便消失的那两人。

听到她这番话，苏慕心有触动，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这个纯素的少女心中，刻下了如此深厚的烙印。

“我知道了，下次定当注意。”苏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