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抹掉第八次

5。

天空中的数字继续变化。

神代凛胸口的红线。

越来越亮。

同时。

越来越疼。

不是伤口的疼。

更像有人正在把他的身体。

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上擦掉。

手指。

手臂。

胸口。

甚至是记忆。

虎杖冲到他面前。

“神代！”

神代凛抬头。

“你……”

虎杖的声音突然停住。

因为他发现。

神代凛的脸。

竟然变得有些模糊。

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

“你脸怎么了？”

“不是脸。”

神代凛低声说道。

“是我。”

黑发少年站在对面。

掌心的伤口正在恢复。

“第八次。”

“时间不多了。”

神代凛没有理他。

他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

正在一点点透明。

“4。”

天空再次变化。

虎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不能消失。”

“我知道。”

“那怎么办？”

“杀了他。”

神代凛说道。

虎杖看向黑发少年。

“他？”

“不是。”

神代凛摇头。

“杀掉我自己。”

虎杖愣住。

“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那就记住。”

神代凛看着他。

“如果我等下真的消失。”

“别救我。”

虎杖脸色变了。

“不可能。”

“虎杖。”

“我说了不可能！”

虎杖突然一拳砸向地面。

轰！

地面碎裂。

“你每次都这样。”

“有事自己扛。”

“然后让别人别管你。”

“你以为这样很帅吗？”

神代凛沉默。

虎杖抬头。

“我不接受。”

神代凛看着他。

几秒后。

突然笑了。

“那就一起活。”

“这才对。”

虎杖咧嘴。

下一瞬。

两人同时冲出。

黑发少年抬手。

一片黑影从脚下蔓延。

轰！

影子化成无数尖刺。

虎杖侧身。

一拳砸碎。

神代凛从他身后穿过。

凛八挥下。

“铛！”

黑发少年抬刀挡住。

两把刀。

死死卡在一起。

“3。”

天空再次变化。

神代凛的左手。

已经完全透明。

黑发少年低声说道：

“你应该明白。”

“第八次已经结束。”

“现在。”

“轮到第九次。”

神代凛盯着他。

“你一直说第九次。”

“可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一定要第九次？”

少年沉默。

“因为前八次都失败。”

“谁说的？”

神代凛问。

少年第一次没有回答。

神代凛笑了。

“那些记录。”

“是你们写的。”

“对。”

“那如果。”

“记录是假的呢？”

黑发少年的表情。

终于变了。

神代凛猛然发力。

砰！

少年被撞退。

神代凛没有追。

而是转身。

一刀砍向墙壁。

轰！

墙面碎开。

后面。

藏着一间小房间。

里面没有实验设备。

只有一台老旧录像机。

神代凛走过去。

按下播放。

沙沙声响起。

画面里。

是十年前的姐姐。

她坐在镜头前。

脸色很疲惫。

“如果你看到这个。”

“说明第八次已经成功。”

神代凛停住。

虎杖也看向屏幕。

录像里的姐姐继续说道：

“不要相信他们说的失败。”

“第八次从来没有失败。”

“真正失败的。”

“是前七次。”

画面突然闪烁。

姐姐抬起头。

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凛。”

“你必须记住一件事。”

“第八次不是为了制造第九次。”

神代凛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八次真正的目的。”

“是让你拥有一次——”

“拒绝他们的机会。”

录像结束。

房间里。

一片安静。

虎杖看向神代凛。

“所以……”

神代凛点头。

“第八次不是实验。”

“是反抗。”

“那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收你？”

“因为他们发现了。”

神代凛看向天空。

“第八次成功了。”

“成功什么？”

“我能拒绝结果。”

五条悟突然开口。

“这就说得通了。”

神代凛回头。

五条悟站在废墟边。

身上的制服已经破烂。

嘴角有血。

显然刚刚和无脸人战斗并不轻松。

黑色五条悟站在他旁边。

“你的术式。”

“从一开始就不是看见死期。”

神代凛没有否认。

“那是什么？”

“选择结果。”

黑色五条悟说道。

神代凛看向他。

“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

“只是别人已经确定的结果。”

“而真正属于你的能力。”

黑色五条悟抬起手。

指向神代凛。

“是拒绝。”

“拒绝一个已经确定的结果。”

神代凛低头。

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突然明白。

为什么自己能够改变死期。

为什么能够把一个人的结果。

转移给另一个人。

为什么自己曾经救下那些已经注定死亡的人。

因为那不是预测。

是干涉。

“所以。”

神代凛说道：

“我可以拒绝自己的消失。”

黑色五条悟点头。

“但有代价。”

“什么代价？”

“必须有人替你承担。”

虎杖脸色一变。

“我来。”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九次。”

“我就是要用第九次的结果。”

神代凛摇头。

“你会死。”

虎杖看着他。

“那就死一次。”

神代凛愣住。

虎杖笑了。

“反正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神代凛沉默。

下一秒。

黑发少年突然冲了过来。

“不能让你们继续说下去。”

轰！

黑色影子爆发。

五条悟瞬间挡在前面。

“别急。”

“先过我这一关。”

“滚开。”

黑发少年一拳轰出。

五条悟侧身。

拳头擦着脸颊过去。

“速度不错。”

五条悟一掌按在少年胸口。

“苍。”

轰！

少年飞出。

黑色五条悟同时出现在他身后。

一脚踢下。

砰！

少年砸进地面。

神代凛抓住机会。

他看向虎杖。

“准备好。”

“嗯。”

“我要借你的结果。”

“拿去。”

虎杖没有犹豫。

神代凛伸手。

按在虎杖胸口。

红线出现。

两人的结果。

第一次。

真正连接。

神代凛看见了一片黑暗。

里面。

是虎杖的死亡。

一次。

两次。

三次。

无数次。

每一次。

都是在保护自己。

神代凛伸手。

抓住其中一条。

“这个。”

“给我。”

红线瞬间缠上他的手臂。

他的身体开始恢复。

透明的手。

重新出现。

可是虎杖的胸口。

却裂开一道血痕。

“虎杖！”

神代凛立刻松手。

“没事。”

虎杖咬牙。

“继续。”

“不能继续。”

“为什么？”

“我不想拿你的命。”

虎杖抬头。

“那你想拿谁的？”

神代凛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见了。

地面上。

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东西。

无脸人。

它已经站起来。

身体破碎。

胸口却出现了一个新的数字。

0。

它没有死。

反而伸出手。

抓住天空中的黑色裂缝。

“回收对象。”

“确认。”

下一秒。

整片东京的影子。

全部朝着神代凛汇聚。

不是一个。

不是十个。

是整座城市。

数百万人的影子。

同时动了。

五条悟抬头。

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糟了。”

神代凛看着天空。

终于明白。

所谓回收。

从来不是抹掉他一个人。

而是把整个东京。

变成一个巨大的容器。

然后。

用所有人的结果。

换掉第八次。

天空中的数字。

从5。

直接跳到了——

1。

黑发少年缓缓抬头。

看着神代凛。

“哥哥。”

“最后一次。”

“你还有一个结果可以拒绝。”

“拒绝它。”

“或者。”

“让东京替你死。”

神代凛握紧凛八。

身后。

虎杖已经站了起来。

五条悟也重新抬起手。

而地下。

那台已经停止的录像机。

突然自己重新播放。

姐姐最后的声音。

从黑暗里传出来。

“凛。”

“如果你听到这里。”

“千万不要拒绝最后一个结果。”

神代凛猛地回头。

录像画面里。

姐姐的脸。

只剩最后一句话。

“因为那个结果。”

“不是死亡。”

画面彻底黑掉。

天空中的数字。

1。

开始跳动。

而神代凛的影子里。

慢慢睁开了一双眼睛。